我的流金歲月

        今天令我最有感觸的新聞,不是民主派在選舉中大勝,因為我對政治話題已經開始有點麻木,而是港鐵南港島線快將通車,有了港鐵南港島線,無疑是會對港島南面「部份地區」的居民方便了一些,在交通上多了一個選擇,一個城市始終都需要這樣的發展。

看到這段新聞,看到畫面上的地圖,又再勾起了一些美麗的回憶。

        還記得當年初出矛蘆,十八歲薄薄脆的時候,離開學校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一名送貨員,而這份工作或多或少都是因被騙而幹的,因為職業介紹所的廣告是聘請「信差」的,所以第一印象就以為工作只是送遞文件,但當被轉介到了僱主那邊面試時才知到是運送貨物,幸好都是手提貨物,雖然當中有些都頗笨重,但總算應付得來,況且,以當年八十年代中期的初中畢業生來說,月薪一千七百八十元算是相當可觀的收入,足以令其他同樣在找工作的同學們羨慕,畢竟八十年代是香港人的黃金賺錢年代,實在令人懷念。而對於我這類在政府廉租屋邨長大的青少年來說,香港是很大的地方,很多土地仍在開發中,還有,年輕的你可能有所不知,當年的港鐵(原名地鐵)只有一條路線,就是從觀塘至中環,想到其他的地方,就得乘坐巴士、小巴、火車或渡海小輪,當然,富有的話可以乘坐的士,而在這個年代要擔當一位送貨員的角色,而又在公司未能提供貨車接送的情況下,就得依靠公共交通工具,在鐵路網絡覆蓋還未及今天這麼發達的年代中,大家可能很難想像當年我們每天怎樣穿梭、來往港九新界的!尤其是就我這類剛離開學校的青少年而言,實在是一種挑戰。
        對不起!遺漏了說一個重點,當年沒電腦、沒手機,傳呼機還是在推行的初期,還未是人人有一部在腰間的年代,我們是無法從手機程式中尋索交通路線的,當時的社會亦尚未流行甚麼客戶服務熱線這麼親切的查詢服務,而那個時代的人們,卻沒有甚麼怨言,甚麼都得靠自己,亦非常樂意去做。
        幸好,那個年代的香港人還很有人情味,很願意分享資訊,打從第一天開始,每天上司們都會為我們新人講解當天的送貨安排,憑個人經驗建議交通路線和行程安排,而到偏遠地區送貨就得安排一整天的行程,無雖回到中環自己的公司回覆任務,可以直接收工,因為不夠時間。年輕的你很難想像當年從港島區到屯門、元朗、粉嶺、上水、西貢、大埔這些地方辦事,如果不是自己駕車,需要依靠公共交通工具的話,真的需要一整天的行程?如果你沒有經歷過這些,你實在太年輕了!
        每天拿著一本《香港街道圖集》,一本記事簿,提著幾袋貨物,就展開了一個一天或半天的行程,情況有少許像近年的一個外國電視台舉辦的國際性比賽式節目【Amazing Race】差不多,參賽者來自不同城市,有不同種族人士,兩個人一隊,淘汰制形式,每集都會在世界上某一個國家的某一個城市裡進行「城市定向」大考驗,參加者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裡,大多數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在指定時間時間內到達多個地點,在那裡要進行一些「任務」,完成一個任務又1被評為合格後才可以出發到另一個地點,或應當說,要完成一個任務才會得到指示,才知到下一個地點要到那裡,事前是保密的,在黃昏前要完成所有任務抵達終點,最後、最慢的一隊就會被淘汰出局!我很喜歡看這個節目,因為可以看到世界各地的風景和文化,如同旅遊節目一般,而且緊張刺激!這個節目也在香港和澳門拍攝過,如果當天我在街上遇上參賽者問路,我必定可以提供最快的交通路線資訊,因為以香港的道路擠塞情況,不是每一個地點都適宜坐的士前往的,雖然的士是那些參賽者在每集的比賽中首選的交通工具,但香港這個畸怪的城市很多事物跟世界各大城市都有所不同,這些都不是他們外國人所知道的,就只有聽我們地道香港人的勸籲。我時時都幻想,如果我有機會參加這種比賽,我必定是高手!因為我自己從前的工作也是過著這樣的生活,而在外國的城市裡尋找地方,相信我唯一只有面對語言障礙。
        今天住在香港最繁榮的地區之一──屯門的你,如果你不是首批遷進當年那個政府稱為「衛星城市」的一群,也許不太了解當年剛開發不久的情況,當年屯門的人口不多,而且只有兩條道路通往屯門,就是舊青山公路和新開闢的「屯門公路」,沒有甚麼三號幹線和大欖隧道,所以不論青山公路和屯門公路都只得一個入口,就是荃灣。所以,不用水路想到達屯門和元朗,就只有到荃灣轉乘巴士,而值得一提的,當年的屯門公路,並不是如各位現在所見的一樣,這條世界級的高速公路多年已經多番改建,才達至現在大家所見的水準,可想而知,當年原始那條屯門公路比現在要用的通勤時間會多出多少!如果進屯門和元朗要到好幾個地點送貨的話,不是新界一天遊又可以如何?在九龍長大的自己初期到這個離家十萬八千里的地方工作,其實跟出國、走埠出差無異,都是一個人長途跋涉走到一個陌生的方,在完全沒支援的情況下工作,要記著當年沒有傳呼機更沒有手電,遇上甚麼難搞的狀況都是求助無門,甚麼都得靠自己。總之,每星期一、兩次這種新界遊除了要完成任務之外,就得祈禱讓自己可以在天黑之前回到九龍區。當年做過這樣的工作,令自對港九新界各大小街道的熟識程度都高於常人,有陣子有朋友發現我這種特能力,都建議我成為的士司機,只是自己沒有駕駛執照而已。
        不過當年香港有一個狀況是現代年輕人可能不太清楚的,就是那個年代,在街上借用電話不難,跟現在的社會剛好相反,沒有人會懷疑你有甚麼企圖!到那裡想借用電話別人都很樂意,而且正因為沒有傳呼機這種設備在身,公司要在中途聯繫自己的話,就得向客戶求助,而我早前說過當年的香港人都很有人情味,都會樂意配合,所以很多時當我到達一個客戶那裡,就可能會聽到一個消息,就是叫我致電公司,因為部門主管會評估我的行程,猜想我會在甚麼時候到那一個地點,當有事要找我的時候,就會致電那個客戶,請他們轉告,而客戶當然亦會樂意讓我借用電話。
         說回今天的主題,有關我對南區的印象,就得從當年說起。
        在九龍長大的自己,對港島北面並不陌生,因為這些都是九龍人常到的購物玩樂熱點,沒有中學生在假日沒到過銅鑼灣逛過日本公司的,但南部卻是一個神秘的地方,當初我都是藉著這份工作才有機會到訪香港仔和鴨脷洲。就如初到屯門和元朗一樣,要像遊客一般看地圖和向途人問路,所以我說自己是「城市定向」活動的高手!而當年香港仔給我的第一個感覺就像美劇中的「西部小鎮」,很有自己獨特的文化氣息,有獨特的建築,和九龍買不到的地道產物,不單如此,我比較享受通往香港南部的道路,沒有從荃灣到屯門那種不安的感覺,所以我信風水!真的很有關係!直覺強一點的人身處屯門區內都會有一種不安的感覺!肯定與當地地區的位置和能量有關!如果我在屯門居住肯定會發瘋!而我每次到香港仔都會幻想自己將來有錢會住在這類純樸的小鎮!其次是通往香港仔主要會途經的地方──薄扶林的沿途景色,就像旅遊一般,進入鄉間小鎮前的沿路景色。實在有點像我首個與好友一起玩的線上遊戲「Ultima Online」的故事內容,藉著地圖與任務資訊的引領,攀過一個山頭,穿越一條隧道,越過風高浪急的大海,或跨越一個險惡的森林,也許沙漠的另一端,很可能會發現一個美麗的小鎮,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有外間沒有的特產,有自己獨特的文化和生活方式、只有當地人特有、世代承傳的技術、學術,很少人知道的世外桃園… 當然,聯想到這些似乎誇張了一點,畢竟這只是一個電腦遊戲,現實生活中很難有這種體驗。不過,話說回來,這就是我當年對香港仔的觀感,當然,多年來因交通越來越發達,人口增加、商業投資與城市化的現實,今時今日的香港仔已經失去了舊有的風采,再不是一個有自已文化特色的小鎮,已經演變成一個現代化的大城鎮,從前的香港仔和薄扶林亦只能在自己的記憶和冥想中回去味一下。
        其實,自己很了解自己,不太喜歡拘束的生活和工作,所以多年來選擇的工作大多數都需要外勤,每天都要遊走多個地區,才能滿足自己的「探索欲」,所以保特自己對各區各個街道的熟悉。這幾十年來香港實在發展得太過急速,一直都處於一種「失控」的狀態,為了經濟成就幾乎都完全犧牲了本地的歷史與文化,現在眼前的已經不是自己所認知的香港。先前看見自己成長的地方──觀塘被拆得體無完膚時非常感觸,基本上我少年時代的蒲點「裕民坊」經已不復存在,相信稍後新界東北發展計劃正式進行之後,香港又會失去很多自古遺留下來屬於自己本地文化,再進一步就是令香港在地球上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個相同的名字。
        如今港鐵南港島線已經興建完成,這其實也是香港人幾十年前沒有想過會發展到的地步,相信這又會藉著交通更加便利為香港南部甚至整個港島帶來一番新景象,而我們以往熟悉的老香港就只有留在自己的記憶和冥想中回去味了。
        自己太了解自己,當香港這個自己出生、成長的地方再沒有事物值得自己留戀,再沒有地方值得探索的時候,爭取移民他國去展開一個新的人生歷險就是唯一的選擇。
-完-
都市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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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珠的故事

(赤子豪情完結編)

作者:天  倫    作品日期:2000年2月15日

        某天下午,我照常到了醫院,探望一位半身不遂的老神父。當我走進門口,他便不斷指向床邊的櫃子胡言亂語,像有話要跟我說。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在房內照顧他的私人護士,一位可愛的男護士伯伯便對我說:「他的念珠今早在念經的時候斷了,我在床上為他拾回了四散的小珠,他希望你為他修理。」。這樣我才恍然大悟。我拉開了櫃桶,看見分散了的小珠,放了在一個小盒子內,我一面數算著,一面詢問他們,是否拾回了全部數量,那位護士伯伯跟我說:「我想是!」。

        這一串念珠,隨了十字架和苦象是金屬以外,其餘的部份,都是天然物料,以木珠和繩結製成,看來人手功夫多於機器,設計和製造它的人很有心思。神父實在非常幸運!我的念珠在巴士上斷了,我就不能拾回全部。這樣便證明了,天主疼神父多過輔祭!真的有點不公平!

        我很相信,這一次是上主的刻意安排,因為神父現在只剩下一隻手,這個任務,非我莫屬!

        是實上,我從來沒有修補過念珠,這次是難得的經驗。因我常有帶備,修理電腦的手工具,我便可以立即為神父效勞。我仔細地檢查,發現斷口就在第一端,念天主經的大珠與第一編聖母經的小珠之間。幸好,這串念珠有很好的設計,在每一端的大珠與小珠之間,都打了一個結,這樣,就不至於整串五十九粒珠都同時散落,現在只有第一端的十粒小珠脫下。這樣,難題就來了,既然繩子斷了,繩頭經修整後,那裡有足夠的長度駁回接口?我用剪刀修平了斷口,再仔細地看看,繩頭跟駁口的距離,只有大約三四亳米左右,這麼短的距離,實在找不著藉口,要駁上別的繩子,我得想想辦法,讓繩子自然地伸延,我在心裡默默呼求天主,給我一個好辦法。

        我再仔細地看看,念珠本身的結構,再動動腦筋,就發現了,念珠的設計者,真的很有心思!每端的大珠與小珠之間的結都是活的,而結與兩邊的大小珠之間,都有預留最少五六毫米的距離,好像是為了我今天的難題作了準備!我就把第十編聖母經的小珠與聖三光榮經的大珠之間的結,用鉗子打開,在往後大約四五毫米的地方,捆回了這個結。這樣,另一邊的繩頭,即接口就多了少許長度。當然,這樣亦破壞了念珠本身的美觀,但看來也是救回這串念珠的最佳方法!我把脫落了的十粒小珠重新穿上,再把繩頭捆在第一端的大珠特有的金屬釦上,燃火把繩頭變硬,這樣便告完成,感謝天主!

        當然,被修補過的念珠,已大不如前,很容易會再受破損,所以我便勸勉神父,不要再使用它,好留作紀念。但是,我始終認為,修補念珠的工作非常值得,不管以後事否繼續使用,既然是自己破壞的,就應當親自去修補,就像我們跟天主的關係一樣,如果被破壞了,也應當親自去修補。自己做錯的事,就好應當由自己來承擔。

        其實,修補念珠,並不是我本人的理想,自己動手造一串念珠,才是我的真正願望!我見過不少手作的念珠,包括一些女修會的善功,但一般的造法,我也不太喜歡。用繩子或金屬鏈,把買來珠粒串起來,這相等於「裝嵌模型」,而不是「製作」。事實上,這是最簡單直接的做法,不過沒有意義。這些大小、樣式和質料不同的珠粒,都可以在人造首飾店裡大量購買,這些珠粒本來是提供給客戶,自行設計手鏈、頸鏈或腰鏈所用的,有名貴的,也有廉價的,再購買適當長度的金鏈或銀鏈,然後配上自己喜歡的金屬釦,便成為了一條,獨一無二的珠鏈了!當然,念珠也可以這樣製造。我卻認為,製造念珠,應當著重它的天然成份和人手功夫,始終念珠是用來祈禱的工具。我自己亦曾見過,一串來自菲律賓的念珠,用幼電線穿上木珠而成,而念珠上的十字架和苦像,也是用原串電線扭曲而成的,只有一串電線,沒有駁上其他部份,只有頭尾一個接口。可見製造它的人很有心思!願意這樣製造念珠的人,必定很愛聖母!很愛玫瑰經!

        這個例子證明了,念珠是可以盡量用人手去造的,或者廢物利用,無需要依賴那些,在工廠裡大量生產的人造物料。但是,當然,既然是用人手去製造的,就不可能所有部份都出於人手,例如繩子就很難製造。所以我認為,用繩子製造,好過用金屬鏈或金屬釦,而繩子卻可以購買,因為繩子還需要人手去打結及接合,要用心思,要用技術,亦可以選擇不同的粗幼及顏色。有時候,十字架也未必要用人手自行製造,因為有些十字架,可能會很特別,或很有紀念價值,有些人會很渴望,把某一個十字架,套在自己用來念玫瑰經的念珠上,在這類比較特殊的情況下,在自製的念珠上,駁上一個現有的十字,架也未嘗不可。在製造念珠的物料中,最難解決的,相信是珠粒,的確,若不到人造首飾店去購買現成的珠粒,自己很難製造。這也是我尚未能解決的一大難題,所以我到了現在,還未可以自製念珠。除非有了辦法,自己製成小木珠,在小木珠上鑽孔,或找到一些,又圓又細小的物料,以取代工廠製造的首飾珠,否則很難解決這個問題。將來若我能夠解決這個難題,必會自行研製,我的第一串自製念珠!

        我得承認,我的確沒有實際經驗,只是紙上談兵,但我有一點非常肯定,就是聖母不喜歡名貴的念珠,所以用人手製造念珠,實在非常直得!因為在準備物料和製造的過程中,你不繼想著天主,你的心思和辛勞,已經是一種祈禱、一種奉獻!不論造來送禮或自用都很有意義。

        談到了念珠,就不能不題及「玫瑰經」。我何時開始愛上念玫瑰經?那就要從我剛出來做事的時候開始說起。在八十年代後期,我每天清早,都在官塘聖若翰堂參與感恩祭,幫助神父讀經兼輔禮。很多次我站在小聖堂的門口,舉頭仰望上一層的神父宿舍,李毓明神父常常會在走廊上走來走去,口中念念有詞。我常常都會乘這個機會,跟他打打招呼,可惜他通常都只會稍作回應,然後就繼續做自己的事,不再理睬我!直到他轉身的時候,手上的念珠在空氣中瀟灑一揮,我才得知,他正在誦念玫瑰經,不敢再打擾他。那個時期我,心裡常有一個疑問:「念玫瑰經,不是應當跪在聖母像面前誦念嗎?為甚麼神父們總要走來走去?」。不過在這段時期,我也只是好奇,我對玫瑰經,仍未產生興趣。其實,我認為香港的教友,對玫瑰經並不熱忱,一般都只會在聖母月和玫瑰月的感恩祭後,隨團體一起誦念。我自己從前也是一樣,最多只是在乘長途車的時候,用一顆玫瑰指環,嘗試念一端玫瑰經以求平安。直到有一天,一位從台灣來的神父,在隱修院的走廊上走來走去,口中念念有詞,我便跑了過去,用我半生不熟的國語,好奇地問問他說:「神父!您在這裡走來走去做甚麼?」,他便把他一直握著的拳頭打開,讓我看到,已被擠作一團的念珠,然後說:「念經嘛!」。這樣又令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個疑問:「為甚麼神父們念玫瑰經時,總要走來走去?不跪在聖母像面前誦念?」。這樣我便奠定了一個理論:念玫瑰經的正確方法,是走來走去的!不是跪在聖堂裡面!當然,這只是說笑而已。

         自始已後,我對玫瑰經真正有了興趣,因為我亦留心到,隱修院裡的神父修士們,都很著重玫瑰經,飯後常常都走到室外一面散步,一面誦念。我在想,神父們都著重玫瑰經祈禱,我們做輔祭的應當怎樣?

        我把以往收集得來的念珠都找出來,有塑膠造的也有木製的,全部都是神父和教友們送給我的禮物。我選了一串塑膠造的,常常都帶在身邊,嘗試每天念一串玫瑰經,大多數會在午飯後進行。開始了幾過星期,我的成績也算不錯,大部份日子都有誦念。在某一個信仰講座當中,一位主講神父談到了玫瑰經,並題及到,神父們每天最少要念三串玫瑰經才可以睡覺。我在想,神父們做得到的,輔祭是否也做得到?這樣,每天三串玫瑰經,便成為了我的新目標了。

        最初,這個目標真的很難達到,對於一個住在香港這種大城市的人來說,每天要抽得時間來念三串玫瑰經,的確是很困難的事,不過我得克服,因為我是輔祭!不可以令天主失望。在我的努力之下,大部的日子裡,也可以達致這個目標,在某些較忙碌的日子,也可以念上兩串,我的確大有進步。

         這樣,我不但愛上了玫瑰經,對玫瑰經也有深刻的體驗。雖然,我大部份念玫瑰經的時候也不專心,很多時候會想著別的事,想著生活上的苦與樂,未能專心一意,但天主似乎沒有計較,我所祈求的事,許多都很有功效,特別是為別人去祈求,但為自己祈求的,就大部份都未能如願。當我愈愛念玫瑰經,就愈發現玫瑰經的好處,例如可以隨時誦念,也可以隨時停止。不相信的,可以留心一下神職人員,他們在誦念玫瑰經的時候,也都跟別人說話,因為有念珠的幫助,當你念到哪裡,就在哪裡停止,然後又從哪裡開始,你手上的念珠,會告訴你所停留的位置。玫瑰經就是這麼方便。所以,當我乘長途車或船,或排隊等候的時候,都會念玫瑰經,若要下車或需要停止的時,就在這裡停止,再有時間誦念的時候,又在這裡開始,若是有心的話,一串玫瑰經總會完成。這麼好的祈禱方法,應當好好推廣。

        我不敢說,我求得的算是奇蹟,但的確很有神效。有一次,我從官塘乘小巴前往旺角,途經啟德機場門外的天橋,車箱在天橋口受了一次頗大的振動,眾人都飽受惶恐,原來是撞到了天橋的欄杆,司機下了車,把車身的一塊大金屬片拉開,然後回來,叫我們下車。我們都可以看見,車身的受損程度,都不期然問到,為甚麼沒有人受傷?很可能,是因為當時的車上,有一個人正在誦念玫瑰經。

        雖然我不喜歡跟團體誦念玫瑰經,但我生命中最享受的時刻,卻是在隱修院裡,跟一位一百零二歲的老神父,一起在聖母亭前誦念。跟這位老神父一起,心裡格外寧靜,格外有平安的感覺,好像有了一位導師。所以我常常都求聖母說:「若天主願意,讓這位可愛慈祥的老神父,將來可以再延壽多十年,好讓我有更多時間,侍奉他老人家的話,我就願意短壽十年!」。不過,不論天主怎樣安排,我也願意接受,現在能夠成為,他身邊的小輔祭,已經很心滿意足。很可惜,我現在已經很少機會,留在隱修院裡過夜,很少機會在黃昏的時候,跟這位老神父並肩祈禱了。

        有一次,念完經後,他問我:「你每天念多少玫瑰經?」,我就很自豪地答覆他說:「三串!」,他竟然反問我說:「你知道我每天念多少玫瑰經?」,我還未想到答案,他就自己答了說:「五串!」,然後,他又問我說:「你知道我每天念五串玫瑰經多久了?」,「五十多年了!」,他又自己答道。原來他才是高手!我在他的面前,實在黯然失色!

        我在心裡想:「神父是否正在給我施加壓力?」,我從前聽說,神父每天要念三串玫瑰經,就把每天三串玫瑰經,定為了我的目標,認為神父做到的,輔祭也應當做到,現在神父是否要給我一個新的目標?其實,事後我的確努力去嘗試過,可惜我做不到。生存在這樣繁忙的大都市,每天可以念上三串、有時候四串玫瑰經,已經非常難得!這已經是我的極限!反正我沒有再刻意地去數算,因為這樣沒有意義,自己有沒有盡自己的本份,自己應當心裡有數。

        那麼,我所用的,又是甚麼念珠?從何而來?那就要從數年前說起了。某一天,陳子殷神父從歐洲帶領朝聖團後回來,他手上拿著兩件聖物,一個有聖母像的小牌子及一串木製的念珠,要我挑選一件,因為另一件,必須送給一位修女,我便順理成章選了念珠。

        這串念珠是用木珠、沒有苦像的木十字架及繩結造成,珠與珠之間,差不多沒有空隙,拿上手不易使用,要用上一段時間才能習慣。神父跟我說:「這串念珠有母佑會的降福和大赦。」,我便答應了神父會好好珍惜。神父對輔祭的好意,小輔祭自然要明白,必會恆心祈禱,不可以令神父及天主失望!

        回顧我身上的裝備,大部份都是跟我有緣的司鐸贈給我的。我輔禮時帶在頸上的小木十字架,是我第一次到隱修院避靜的時候,一位從印尼來的外籍神父送給我的,我還記得當天,我站在他的睡房門口,看著他用了很沉長的祝聖經文來祝福它,我不知道他讀的是拉丁文,抑或是甚麼文字,我只見到他,拿著一本手寫的筆記,很投入地誦念了起碼十頁!幾乎是一個禮儀!又用聖水塗在十字架上,畫了十字聖號好幾次,雖然我身為輔祭,見過不少禮儀,但我從來都未見過,這樣沉長的祝聖經文。所以,我常常跟我的輔祭兄弟們說笑說:「這個十字架很有來頭!神父用了很特別的經文來祝聖!可以用來驅魔!」。我輔禮時掛在聖索上的塑膠十字架,也是這位神父送給我的。後來,這為可愛的神父離開了香港,一百歲的高神父入住了這個房間。我很懷念這位外籍神父,我跟他算是有緣。其實,我很贊成輔祭的靈修工具,由神父提供,自古以來,徒兒的裝備,都是由師父提供的!代代相傳下去,這樣很有意義,一種值得保留的傳統。

        自始以後,這串珍貴的念珠,就取代了我的塑膠念珠,成為了我的摯友。某些日子,如沒有帶在身邊,總是心緒不靈。若手插進了口袋裡,摸不到念珠的話,就像缺少了甚麼東西一樣。基本上,念珠和玫瑰經,已經成為了我生命的一部份。既然是天主的賞賜,我就得用它來報答天主。這串念珠,不但為世界上的各種事情祈求,特別多為神職人員祈求,由其在醫院裡,在神父的病床旁邊,就發揮了它的最大作用。

         有一天,我跟幾位獻主會神父共進早餐,孫益軒神父看到了我的念珠,便請我借給他看一看,他便批評說,這串念珠的結構很有問題,因為珠與珠之間,差不多沒有空隙,摸著它的時候,很難判斷自己的位置...。事實上他說的對,很少碰見這樣的念珠,一般的念珠,或說傳統用金屬釦製成的念珠,每粒小珠之間,都會被一個小金屬釦分隔,就算是用木珠和繩結製成的,珠與珠之間,都有少許活動空間,可以輕輕推開,讓大拇指的指尖擠進去,但我這一串就沒有,每一端的頭尾都捆了結,把十粒珠都迫在一起,我都要使用了一段時間才能適應。這樣批評過這串念珠的神父不只一位。事實上,現今願意這樣去研究念珠的人,已經愈來愈少,大部份都是年老的神父。回想我們世俗人,只會對高科技和新事物產生興趣。看看我們年輕的一代,每當看見朋友的身上,帶有新款的無線電話或手提電腦,或是其他流行的新科技產品,都會請求對方,拿到手上看一看,研究一下它的功能,但很少人會請你,給他看看你身上的聖物,很少人會研究念珠的款式及結構,我只見過較年老的神父修士,有這樣的興趣,年輕一背的神父,就好像沒有這樣的情操。證明了這一代和後世的人,對於靈修生活的渴求會愈來愈低!

        這串念珠每天跟我常隨不離,生死相繫!很多次我遇上了危險、交通意外等,它也在我的手裡,為我求得平安。沒有它在手,我的信心就大大減弱,但有了它在手,在危難中,我就會充滿信心地跟眾人說:「鎮定!不會有事的!」。還有一次趣事,記得我初次到訪台灣,陳有海神父駕車接載我和幾位修女,到主教團的秘書處參加會議,當天傾盆大雨,路面嚴重水漲,我們下到了天橋口的時候,可能因為車裡的油箱滲入了水,不能繼續跑動,神父束手無策,唯有請我們一起祈禱。修女門的確非常合作,不斷重複誦念經文,可惜沒有成效。過了十多分鐘,我們的客貨車,仍然停留在路中心沒有對策,阻塞交通!神父在抱怨這一次的惡運。我靈機一獨,把我的超級念珠拿在手上並向神父展示,我對神父說:「我給您多一次機會!」。神父再度嘗試,這次竟然可以啟動!我的「尚方寶劍」的確很有神效!修女們都歡欣地讚美天主,繼續我們的旅程。我不知道這次是巧合,還是天主的旨意,總之,就是一次很難忘的體驗。

        所以我常常跟神父們說:「有輔祭在神父身邊,神父無愁解決不了問題!」。神父外出工作的時候,如果願意,帶同一位輔祭在自己的身邊,會是很好的習慣。

        這串念珠,也跟我度過了不少艱難的日子,又跟我離離合合。多次我找不到它,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它,它又在我的眼前出現,這些事情實在非常奇妙。有一次特別難忘!必須在這裡講述。某一晚我下班後,跟兩位同事去看電影,然後我們到粥品店去吃晚餐。有一位從澳洲回來的同事,看來不太懂得認路,我便領他往地鐵站去。我們走了不少的路程,經過了很多條街道。在我們分手之後,我的手插進了口袋裡,就發現了,我心愛的念珠已不翼而飛!我便把自己身上的東西,以及公事包上的一切都挖了出來,但也未能找到!這一刻我的心裡霎時晴天霹靂!我不斷責罵自己說:「你怎可以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我把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再回想一下,我最後看過它的時候,是在粥品店裡,我得從原路回去看一看,或許會在途中找到。我從原路回去,查看地面,最糟的!卻是我們剛才不是在行人路上行走,而是在馬路邊,很多汽車停泊的地方,若我真的把它掉到地上,若旁邊那輛車要駛出來的時候,車的輪胎就會把它壓碎!這樣我實在難辭其咎!我在路邊像瘋子一樣,左看右看,不放過地上每一件垃圾!車底及幽暗的地方都要留意!我在途中不斷呼求天主說:「可否不要這樣的懲罰我?」。我又求聖母為我轉禱,聖安多尼及我的主保聖若望等我都求過!可惜路上並沒有任何發現。剛才我為同事送行的時候,已走了不少的路程,現在回去,又要尋找東西,實在艱難十倍!我終於回到了那家粥品店,這是我最後的機會,若在這裡也找不到的話,就再沒有希望了!我走到了我坐過的位置,看看台底,也沒有!坐在這裡的一位太太問我說:「你是不是在找東西?是不是有一個十字架在上面的?」,我就很有禮貌地回答她說:「是的,請問你有沒有拾到?」,她便差遣我到收銀處去問一問,不過這裡的地方實在很少,我們的對話,已被收銀員聽到了,她已經把我要的東西拿了出來,並問道:「是不是這一串?」,我立即感謝她的大恩!她又說:「這些宗教用的東西,怎可以隨便遺失的?」。我離開的時候就感謝她說:「謝謝!謝謝!主佑你!」。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實在難以形容!自始以後,我更加珍惜,這一串由神父從羅馬帶回來送給我的念珠,我不會讓自己令天主再度失望。

        很可惜,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這一串對我極重要的念珠,終於都有離開我的一天,而我事前並沒有心理準備。一天晚上,我乘坐小巴,照例在車上,為一位病危的神父獻上玫瑰經,我用了不足兩年的念珠,竟然在我的手上斷了!而最奇怪的,就是在折斷的一剎,我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形象,是一位老神父的樣貌,雖然很短暫,但卻很清晰。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的念珠,會有折斷的一天!我實在無法接受。珠粒在我的手上四散,我不知所措!我在椅底不斷尋找,拾回了不少珠粒,但我當時已經很肯定,在這麼混亂的情況下,我沒有可能尋回所有的數目。當時,只想盡量拾回,回家後再想辦法修補。我在心裡問天主說:「是不是我做錯了事?您要這樣的懲罰我?母佑會給我的降福和大赦,是否就到此為止?我以後是否失去了,為病危的神父們求福的能力?」。回家後我細心地數算,發覺這次實在是天意,這串像是有生命的念珠,已經無法修補。我帶著沉痛的心情,把它放在一個小瓦瓶內,因為我沒有勇氣棄掉它,我實在不能下手。我唯有把它的屍骸留下,當作標本,留待將來回憶。

        我始終未能明白,為甚麼它會無緣無故的折斷?是不是因為,我常常用它來為病危的神父祈禱、求福太多?它已經超出了它的負荷?我不是想導人迷信,這個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事發後不足一個月,我服侍了很久的一位老神父,就是在念珠折斷的一剎,在我的腦海裡浮現的那位神父,就在安老院去世。這是不是天主給我的一個重要啟示?我不知道,但我認為最好的解釋,就是我平常沒有聽從神父的話,所以天主要懲罰我!

        事發後好一段時間,我都是情緒低落,看電影和球賽,並未能為我舒壓。畢竟這是我第一串心愛的念珠!教我深入體會玫瑰經的念珠!我唯有到處去找父親們訴苦,我致電給陳子殷父親,因為念珠是他送給我的,他就安慰我說:「不要緊吧,我下次到歐洲去的時候,找過另一串給你。」。孫益軒父親又跟我說:「不要緊吧,念珠不太重要,天主知道你有念經的,祂會知道的。」。我跟一位年輕的教區神父談天的時候,也談到了,我最近發生了一件這樣的傷心事。他竟然跟我說了這樣的話:「不要緊!念珠很廉價!我有很多!你要不要?」。神父竟然把念珠的價值,用「錢」去衡量?真的莫名其妙!最有良心的,都算是住在安老院裡,半身不遂的文耀龍神父。他跟我說:「我想不要緊的,你有念經、多念經的念珠才會斷,你少念經的話,它就不會斷,你有多勤力,天主是知道的,不要緊吧!」。我希望聽到父親們說一些積極的說話,他就做得到。我也跟其他老父親訴說了此事,他們的反應都有所不同。其中在隱修院裡,趙本篤父親就說:「好!好!不錯!你用完了你的第一串念珠,證明你有勤力念經!你長大了!你過了一關!」。我實在不明白神父的意思,難道我這一生人,還要破壞很多串念珠去念玫瑰經?有這樣的必要嗎?我始終都未能明白神父的說話。

        我走到了一百零二歲的高神父面前,畢竟他是我念玫瑰經的啟蒙導師,我以為這位慈祥的老神父,會好好安慰我,擁抱著我,叫我不要傷心。誰不知!我最愛的父親,竟然給了我一盆冷水!他說:「第一串念珠嗎?這樣很少事!你知道我一生人,折斷了多少串念珠?念經才是最緊要的!這樣很少事!不要為這些事而煩惱!你無用!無用!」。我想在,他現在一百多歲,如果他在三十歲時開始念玫瑰經的話,在他手上折斷的念珠會有多少?嘩!必定無數!堪稱殺手!我不敢再想下去!難怪他可以到了化境,有「聖母孝子」的美譽。我在他的面前,永遠都是一個小子!這個無知的小輔祭,被得道的老神父的一盆冷水喚醒了!「念經才是重要!」、「不要為這些事而煩惱!」我深深地牢記著老神父的忠告。

        我回家找出了另一串,亦很有紀念價值的念珠,是我初次到隱修院避靜的時候,趙納德神父送給我的!我得重新振作,我要繼續以玫瑰經,為患病的神父祈禱!不過,我畢竟是個軟弱的小輔祭,試問如果你的親密戰友,在你的面前陣亡,你是否真的可以無動於衷?一心只顧著自己的使命?這樣沒有可能,始終你會傷感。所以我也不斷祈求天主,希望我的念珠不會再斷,可以永遠地用下去!我不想我老了以後,我的房間裡,放滿了的都是念珠的標本!我不需要用這種方法,在天主面前證明,我有誦念玫瑰經!因為聖母會為我作證!

        我找出了這串念珠之後,才發覺了,它跟我沿用的那串,是同一種款式,用木珠、沒有苦像的木十字架及繩結製成,珠與珠之間,差不多沒有空隙,不過這一串的繩子較粗,相信會比較耐用。但繩子用得多總會變壞,始終它會受到磨擦。這一串念珠,我亦交給了孫益軒神父鑑賞過,他仍然是同一句說話:「手指頭都擠不進去!怎樣念經?」。我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天主的旨意,我連續兩串念珠,都是同一款式,很少碰到的款式。一種我相信,教會內不會太多人喜歡,甚至抗拒的款式!但我卻運用自如,得心應手。這可能是天主給我的特恩,這種念珠,可能是天主特別為我設計的,給我專用的!我會好好珍惜,繼續以玫瑰經光榮天主!

        我又為自己定下了一項準則:以後,我自己專門使用的念珠,必須是以下的物料造成:木珠、木十字架及繩結,或天然水晶加上繩結。總之,就要盡是天然的物料,由天主供應的物料!若要成為一個「屬靈新人類」!就必須遵守這個「鄭氏」標準!當然,這只是說笑而已。的確,我鍾情於木製的念珠,但事實上,天然水晶也是用來製造念珠的良好物料。雖然我自己未必會用,但我也得贊同這種造法。因為水晶不單對人體有益,還有鎮定神經的作用,可以令人在短時間內心境平復,有助集中精神,更容易專心、投入地祈禱,很適宜製成念珠。那麼,在數千種水晶當中,甚麼品種才最適合製成念珠呢?答案沒有肯定,因為大部份都會適合。白水晶、紫水晶,髮晶、芙蓉晶、茶晶或黑曜石等都會適合。至於碧茜類、電氣石及水藍寶等就未必,但我不肯定。因為這些類別,都適宜吊在身體上的適當位置,用來開發輪位或醫治疾病,拿在手上念經,未能發揮它們的最大作用,有點兒浪費。不過,我強調!我不是專家!這些只是少許個人心得,不是甚麼準則!事實上,慣用水晶的人自會知道。總之,我亦強調,念經才是最重要的!任何工具,都只為了幫助人去投入祈禱!有了好的工具,就得好好運用!不要令聖母和天主失望!

        我希望香港會愈來愈多教友,懂得珍惜念珠,更多人熱愛祈禱,熱愛玫瑰經吧!求天主祝福我們!感謝天主!

-完-

給讀者的最後感謝:

        這一編《念珠的故事》是【赤子豪情】散文集的完結編,感謝大家看完【赤子豪情】。

        【赤子豪情】記錄了筆者的輔祭生命,從筆者的童年至到三十多歲中年的人生與信仰的體驗,而隨著筆者已經有半條腿踏出了教會,以後寫的文章都是以一個世俗成年人的角度去撰寫,會續漸漸減少宗教意味。踏入千禧,筆者的人生也進入了另一個階段,希望各位繼續支持筆者以後的作品。再一次感謝各位讀者的支持!

──天  崙

小弟為太乾祖父──高師謙神父所題的詩
小弟為太乾祖父──高師謙神父所題的詩

赤子豪情